Summary

Note: The full essay is presented in Chinese to preserve its original meaning. The summary below provides an English overview.

This reflection, written by Physician Lu Yixiu in Singapore in 2018, considers a physician’s perspective and practice. It argues that medicine—because it intervenes in life—demands both virtue and mastery. Drawing on classical teachings and a Five Element acupuncture lens, it emphasises the cultivation of clear, calm awareness so that the physician can see the person before the disease.

Illness is framed as a gradual imbalance across body, mind, and shen when human life falls out of resonance with nature. True care therefore seeks the root, not just symptoms—balancing efficiency with depth, and pairing technique with ethics. Patients are invited to reflect thoughtfully, while physicians are called to lifelong cultivation so that care remains humane, responsible, and oriented toward genuine well-being.


中文全文

近些年出现了“医院、医生、病患三多”的现象:医院越来越多,医生越来越多,病患也越来越多。许多医院的体检和影像检查排队人潮很长,显示医疗需求持续增长,也反映出人们对健康的关注度日益提高。

虽然医疗技术不断进步,但病患人数也在持续增加,这引发了许多值得深思的问题。

也听说部分医生每天需看诊上百人,平均看诊时间非常紧凑,工作强度极大。在如此高负荷的节奏下,如何在效率与质量之间取得平衡,让每位病患都能得到充分的关注与照顾,是我们必须认真思考的课题。

于此,我想不论医者还是患者,都应该停下来思考一下了。刘力红教授写了一本《思考中医》,唤醒了一批中医同道。现在仿佛到了医患需要共同思考一些问题的时候了。

例如『为什么病种这么多?』『为什么我们一直地在生病的轮回中?这个病看似好了,又得了另外一个病了,或者在之前的病基础上又复杂了。』『不停地通过仪器检测对我有帮助吗?帮助有多少?』『治疗前后我的身心有变化吗?还像治疗前那么慌张和不安吗?』『你找对医生了吗?』『这个医生懂你吗?值得依靠吗?』『作为医生,目前我能帮助病人解决了哪个层面的问题?只是有形层面吗?』『为什么医患都这般的赶时间?你在急什么?』是的,停下来,多想想诸如此类的问题,为自己为家人。

『高高山顶立』

孔子言『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意思是你不用担心在没有立足之地,你需要担心的是怎么先立起来,立好站稳,这样才能有你的位置。站在医者的角度来思考孔子的这句话,更有深义。医者的生命里一定要有一个清晰的主轴,对于自己从事的职业要有正知正见,先不谈能帮助病患多少,真的确定没有给人造成额外负担吗?笔者认为这些是从医者值得思考的重中之重的事情。

作为医者,应该清楚地知道医是个比较特殊的职业,又可以说是一个高危职业,因为他的工作是介入和干预别人的生命,做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医学泰斗裘法祖所言『德不近佛者不可以为医,术不近仙者不可以为医。』裘老 言中之意极深啊!首先,医者必须德行具足,就像孙思邈在《大医精诚》中所言『凡大医治病,必先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侧忍之心,誓愿普救念灵之苦。』要有这样的发心,这样的德行的人方可为医!其次,医者在对人、对疾病以及对生命的见地上必须清晰,树立正确的宇宙观,看待生命要有一定的深度、高度和广度,多维立体地认识疾病和健康。

在熟练『术』的基础上,更要注重『道』层面的修炼。

何为“道”?

道就在自然之中,是存在于万物中的自然法则,就是一种自然联系,不是知识意义上的自然法则,它是一种超出日常经验、存在于万物之间的自然规律。是放下头脑(思维),进入感官后感知到的法则。

所谓『医易同源』,《易•系辞》言『《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医只有修炼到专注宁静的心境,才能感而通晓疾病的本质。所以医者的状态是行者的状态,有觉知地活在当下,做到客观、理性地看待来到你面前的人以及他的疾病。

日本的《皇汉医学•医诫》中言『医有上工,有下工。对病欲愈,执方欲加者,谓之下工。临证察机,使药要和者,谓之上工。夫察机要和者,似迂而反捷。此贤者之所得,愚者之所失也。』药王孙思邈及清代名医徐灵胎在其著作中都分别指出医生只有两条路,要么是『苍生大医』,要么是『含灵巨贼』。

要想成为『明医』或者说走『上工』之路,首先一定要做一个有觉知的人,察觉自己内心惯用的动力模式:对人事物过分主观的想法和判断,觉察到深层的那个『我高、我强、我最棒、我是大善人……等等的人类具有的小信念』并且摒弃,不要被自己的头脑所欺骗,做到纯净、真诚、谦卑、善良。如此方可言入医之殿堂!

『深深海底行』

作为大夫,时常面对的都是一些苦不堪言的脸,即使只是处在亚健康状态的人也没有好多少,大多数人都处在跟人、跟事不和谐的关系中,久而久之居然发现每个人的五官组合起来都是一个『苦』字,就像老话说的『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在愁中即病中』。如果你仔细看看,这是人间的常态,有病痛的是因痛而苦,没病痛的因情绪而苦,因想得到却得不到而苦。苦的形式千千万,而苦的根源主要是迷,迷迷糊糊,是无明,就好像是被抛到一个奔腾的激流中,晕晕乎乎地被冲着往前跑,根本不知道不清楚当下在哪里、在做什么,迷失了生命的方向,或者说是心神的裹足不前,你的肉身已走到当下了,心神还滞留在很久以前而又不自知。

印第安人走路走快了,会停下来休息一下,他们说等等魂,能觉知到魂没有跟上。可见简单原始的印第安人比我们要清灵的多。现代人压力繁重,这些所谓的现代人,由于贪着的东西太多,无穷无尽的欲望升起,没有止息的时候,我们的心长时间被染着,蒙上了很多的灰尘,原本的觉知被尘封起来,导致在漫长的形神分离期间我们却是不自知不自觉,甚至长久以来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也不知道,只知道经常生病,只知道烦恼时时在,不停地在看医生中轮回着,因为这次看这个病,下次看另一个病,或者是前一个病好不久又复发了。久而久之越来越能体会到古人常言‘人生多苦真实不虚,是既真实又客观的。

那么,作为医者,要从哪个角度看待病了的人以及人的病呢?要具备怎样的能力去帮助病患或者说来求助的人呢?医者的行持具体有哪些呢?

人类的觉知随着不断地外求而在退失中,失去了本能的感知。医者的训练是启动、喚醒身体的所有感官,去感受宇宙中信息和能量的存在和运动,进而感受人体的信息和能量。

就像德国的心灵导师艾克哈特•托利所说的,爱和喜悦都不是头脑的思维层面的,而是内在本我的本来面目。

跟师学习以来才知道,一位合格的五行针灸师,是要具备内心清灵,心无染着的条件,进而能够客观、理性地看待眼前病人所呈現的一切『相』以及他自身的『能量场』。

从五行针灸的视角看疾病,首先看的是人,找到导致这个人生病的“本”,了解患者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成了现在这个『病』样子,五行针灸师关注的是人,病了的人。

《黄帝内经》言『天人合一』,宇宙中有五种运动能量,人身上也同样有这五种运动能量,一个病了的人是因为他与天地的链接出了问题,不能与天地同頻共振,导致自身能量失衡才病了。古典中医认为万物皆有因果,「不能与天地合一」是因,「病」是果。

古典中医看待疾病是从『身、心、神』三个层面,一个疾病的生成,从早期的不舒服到最后有形层面的病,是经历了一个漫长过程的,不是突然得的。而导致这一切的发生源于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致病因素。

正所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古典中医注重身、心、神三个层面,代表着这个治疗是深入的,是求『本』的治疗。换言之,治疗师所站的高度决定了治疗的深度,决定了『本』的维度。医生所有潜方用药的过程都是清晰明了地知道路径,这样才可称为靠谱的大夫。大众在投医问药时不妨按笔者以上提供的思路和信息,找到真正可以依靠的『医』。

看到当今医疗的现状,多年以来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一直有与同道分享关于医者修养方面的心情,苦于没有文字般若,虽然个人资历有限,仍愿分享所学,故几番搁浅。

清代徐灵胎大医说写文章的人必须是胸无半点尘。虽心怀敬畏,仍愿抛砖引玉!常言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天成』于如如,『妙手』开慧门,欲觅医理真谛,高高山顶立,潜心师承,深深海底行。

陆一秀 2018年于新加坡